印象

剛從一個漫長的旅行回來.

說是旅行也有點勉強, 到底是公事上的訪問. 在途中覺得受罪, 因為要招呼應酬, 反而回來喘口氣後, 覺得其實這個旅程得著不少.

好像很久沒有很認真的去體驗一個國家.  就算是前幾次的旅行都是玩樂為多, 或是辦婚禮, 多忙, 都沒有好好去觀察別人的文化.  今次是個非常充實的行程, 有很多課堂, 有討論, 有互動, 有參觀, 其實很學術.  在辛勤招呼老闆之餘, 認識了好幾位當地的朋友, 交換了許多資訊.  原來大家是這樣生活的.  原來"國家" 是這樣的大, 這樣的繁忙.  人人說管得不好, 我真心覺得無人會管得好, 太....L過大, 太多煩惱.  治國一點都不容易呀, 不要只會挑剔.

人在外地, 日間行程滿滿, 回房已經很累.  今次最大收獲竟然是睡眠! 因為我每天都早睡早起, 又有跑步, 感覺到身體舒服了很多.  長大至今都從沒好好正視過睡眠這回事, 我一向都願意減少睡眠時間去做其他有趣的事.  人大了, 反而渴望休息, 現在正好矯正下自己不健康的生活.

最近看了一個網頁, 總結了二十歲和三十歲人生的對比, 呵呵, 每個都對.  以前Facebook都是去玩去蒲的相片, 現在全都被結婚和小孩相片佔據.  以前周末一定要去派對去玩, 現在只求在家安安靜靜, 睡個好覺.  以前討厭睡午覺, 現在會感謝主.  以前嫌父母煩都聽朋友的話, 現在父母的話佔心目中很重要的位置.  以前很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現在根本沒有在意. 年紀增長, 心態變化, 每個人的必經階段.  對比以前, 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畢竟我很很很努力去變成現在的我.

可能我沒有以前的活潑天真, 但我覺得現在的我才是我會想遇到的人.  在路邊看見也會在心中說: 哎喲這個人酷.  就想要這樣.  讓自己沉澱, 進化, 變成更好的人.

結束旅行後安排了幾天私人時間, 受夠了團體生活, 可以呆在家中是極好.  窩在床上看小說看到淚崩, 非常爽快.  故事主角本是同學, 互有好感但最後一方退縮了, 多年後重燃愛火, 但最後女主角還是拿不出勇氣和男友分手, 悲劇收場.  在婚禮上, 女主角收到一條項鍊和字條, 上面寫著SHMILY (See How Much I Love You), 然後我就哭慘了.  這些橋段老戳我淚點.  想像有一天我要面對這個婚禮, 心中已不好受.

 最近非常火紅的"羅生門"三部曲,  對於一廂情願的可憐蟲來說, 有首點醒自己的歌是極好. 發了十年的夢, 是時候回頭看看, 人家是不是這樣想, 自己又有多傻. 

那動人時光, 不用常回看, 能提取溫暖以後度嚴寒, 就關起那間房.  最動人時光, 未必地老天荒, 難忘的因你太念念才難忘, 容易抱住誰十年, 最難是放.

隨想

開始新工作一個月, 字面上是一個月, 實際上放假差不多兩周, 上了兩周的班.

好不習慣, 也不算喜歡. 我甚麼時候開始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個崗位是, 當我寫的報告被我老闆修改, 並不是修改資料性的東西, 只是風格上, 文法上的東西.  那一刻我的腦袋 “啵”一聲就出現了一個想法 – 又來了, 又是一個沒有創意的工作.  幾乎是立刻判斷了我不會喜歡這裡.

可能你會覺得我傻, 在一個政府單位, 期待一份可以發揮創意的工作.  其實這並不是天荒夜潭, 我之前做的崗位曾令我有這樣的感覺.  我用我的想法去演繹一件事, 再去我的思路去切入問題, 再以我的文筆去解釋我的行動. 嘖嘖, 多有趣的工作.

公平地說, 這可說是老闆的問題, 是管理風格的問題.  換了是我, 我會盡量不修改下屬的作品, 只要不是實質性的錯誤, 為甚麼每個人都要跟隨一樣的風格去寫? 可惜不是每個老闆都同意這個想法, 有很多人希望以修改來顯示自己存在的價值.  完全明白, 這也是個人取向, 但我作為下屬覺得極度無趣.  是不是每個人都跟随以前的寫法才叫 “正確”?  可笑, 這可是政府, 是的.

工作上遇到很離譜火滾的事情, 因為其他人的不負責任, 令我吃了不少苦頭.  倒不是做不來, 只是生氣為甚麼我要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和精神去幫別人收拾殘局? 簡直是難以接受.  如果不是我要保住自己的聲譽, 我才不會動一根神經去收拾.  一想去我想升職, 想到為升職要付出的時間精神, 整個人都不好.  天底下那麼多人在享受人生, 不用每天在為工作操心, 不用在聚精匯神看報告, 為甚麼我要這樣折磨自己?  答案顯而易見, 我想, 我要升級.  於是又默默地工作下去.

問了自己一億次, 人生是為了甚麼? 總得不到令人滿意的答案.  朋友說, 她現在三十多歲, 還是在思考.  事業, 啊, 朋友也不少, 家庭, 搬了出來少了時間.  愛情……

最近千里迢迢去澳洲參加一個好友的婚禮, 也是我第一個切身參與的婚禮, 累得像條狗一樣, 也啟發了我很多.  這個好朋友呀, 我總覺得她是不會定下來的人, 可是她說她遇到一個這樣的人, 有了定下來的念頭.  婚禮前兩晚, 她和家人因為婚禮上安排吵架, 其實沒甚麼大不了, 個人認為是籌備婚禮的壓力.  她說, 我覺得難為老公為我做了那樣多, 我家人卻在嫌三嫌四, 我覺得委屈他了.  哇塞, 這是我認識的朋友嗎? 我沒有參與創作她所有的誓言創作, 只是負責婚禮的物資上安排.  在典禮上, 我聽到她忍著淚說, 很幸運可以遇上一個可以陪她瘋狂, 和她志趣相投, 願意容忍她的人.  男方也是說差不多的東西.  說真的, 有一絲感動.  我沒有哭, 還不是這種程度.  只是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以前她可是個野蠻到我想扯她三千個耳光的人, 可能遇上這個對的男人, 她會為人家想想, 人家都不容易呀.  已經夠我嘖嘖稱奇了.

婚禮上聽著那首 “A Thousand Year”, 那一刻我好想找個人好好戀愛, 也好想對他說,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Darling don’t be afraid I w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year”.  

到了這個年紀, 身邊的人幾乎都在拍拖, 訂婚, 結婚生子的也不少.  空窗幾年, 最近覺得真的要積極一點, 我可是接了花球命中注定要快點結婚的人.  記得調到上個工作崗位時, 覺得可以多點空閒時間去找個人, 誰知工時不定又辛苦, 放工一個人宅在家煮飯已經讚美上主, 結果又拖下來.  以為到了現時的單位應該會有空, 是的, 不算忙也準時放工, 但輪更實在他. 媽. 的. 累.  令人沮喪.

唯有, 希望, 可以把感情生活當作工作一樣經營. 是時候逼自己出去認識一下新朋友, 去喝酒, 去玩.  在奔三前, 好把自己送出去.  我實在太懶了.  我深信, 拍拖對我會有好處的, 除了我的銀包.  好期待一個人, 給我帶來新的靈感, 令我可以牽掛, 可以對他好, 可以有心動的感覺.

就這樣. 好久沒有寫東西, 還是在一個非常睡眠不足的傍晚. 

《然後我》

吃晚飯時，看到一個電視節目，提到女人會因為情人暗中留意自己的瑣碎事而覺得感動，令我想起自己的故事。

我記得她的地址，雖然已經過了十二年，我仍然記得她的地址。實情是，關於妳的事，我又怎能忘記。

我和妳相遇於初中，那間我一個人都不認識的中學。由於中學有附屬小學，過半同學都是由小學一起升中的，而我屬於外來生。對於不熟悉的人和語言，我手足無措，只懂安靜的坐在一邊上課。

那時我很內向，理一個冬菇髮型，同學間中都欺負我。我卻不以為然，因為還沒有任何事我真的在意。

我和妳的交集，並不是浪漫的邂逅，我們的交集，是以後的錯過的開始。

中一時同學說有人暗戀我，我好困惑，竟然有人會暗戀我？後來聽到是某女孩，她是妳的最好朋友。當時，妳只是某女孩的最好朋友。

其實我頗感謝某女孩，否則我當年沒有機會能認識妳，也不會有以後的故事。

細節我都忘了，我只記得我會和某女孩談好久的電話，有時上課會傳紙條，有時放學會一起坐巴士。坐巴士的時候，妳和某女孩都會在我後面密談，我知道妳們有在談及我。

我不知道她們在想甚麼，對於情竇初開的我是興奮又害怕。興奮是我覺得我喜歡上一個人，害怕的是，我似乎不是喜歡喜歡我的某女孩，而是妳。

那時候，我覺得我喜歡妳的一切，活潑，漂亮，有性格，有藝術感，有運動天份。我不太了解妳的背景，畢竟妳已經有小學已經認識的朋友，每天我都好像隔著窗紗試著去打聽多一點妳的消息。

我知道妳小學時喜歡過好幾個人，也有好幾個人對妳表示好感。少年就是這樣，對任何人都有感覺，動不動就有感覺。我不敢將自己和他人比，人家比我優秀多了。日子過得鬱鬱不歡。

妳的一舉一動都牽動我的心情，妳上課傳的紙條，妳畫的卡片，妳抄的歌詞，我都有保留，反覆地看，愣愣的笑。我的日記全部都是妳。

對妳的認知全都是在某女孩身上所得，在電話在字條在談話，我旁敲側擊想知道更多。我想某女孩都感覺到，所以她發飆了。

以下是傳聞：她們為此事吵架，而妳答應了某女孩不會喜歡我，不會搶走好朋友的對象。

我不明白，我似乎沒有說過喜歡某女孩，何來搶走？但妳真的避開我了，為了友情和義氣。

我雖然是遲鈍，但自尊心重，既然妳為了友情放棄我，我不會厚著臉皮糾纏妳，我信我可以活得更好。我把記載了我們所有的日記和妳的字條歌詞都丟掉。年輕就是傻氣，有時會想，如果當年厚著臉皮追妳，我們會有一段快快樂樂的日子嗎？

日子還是要過，我逼著自己轉移視線，去追另一班的女生。那女生跟妳一樣活潑，對朋友很熱情，我想，是個新開始。聞說也有人追妳，是個很受歡迎的同學。

後來我們分班了，各有各的對象，各有各的朋友，各自各精彩。

其實我們一直沒有戳破中間那層紙，我們誰也沒有開口說喜歡。沒有開始，何來結束？

我裝作無所謂，我們還一起慶祝生日，一起吃飯，學校秋季旅行一起玩，一起參加觀星營。我發誓，我們相安無事。我是對妳不存盼望，但我仍默默地留意妳，妳好像跟那個很有錢的同學穩定地交往著。

中七的時候，我交了一個認真的對象，心無旁鶩地交往了六年。中學畢業後，我們沒有聯絡了。結果我還是分手了。

和妳的再遇，也是托某女孩的福。

事隔多年，我和某女孩早已言歸於好，她早已有新對象，大家不時出來吃飯。那年中秋前，某女孩忽然提議約舊同學一起唱卡拉OK。聽到妳的名字，我情緒波動，又要裝作沒所謂。

那晚我們一堆好久不見的中學同學一起唱卡拉OK，大家都很好奇對方的近況，聊著聊著天光了，還要把早餐吃完才罷休。

吃早餐時，妳問我還記不記得妳喜歡過我，我裝作失憶說不記得。大概這讓妳生氣了，某女孩嚷著要大家回去看日記和XANGA，找回真相。然後各自回家。

妳一定不知道，在妳說妳喜歡過我的時候，我的心猛跳了一下。我抵著睡意找出日記再看一遍，所有回憶洶湧而回。我在看的時候收到妳傳的照片，多年前我送給妳的玩偶仍在妳家的飾物櫃。當年，我覺得這生日禮物好寒酸，因為我的情敵送了一大盒貴價顏色筆給愛畫畫的妳。想不到妳竟然留著。我不是不記得我們的牽絆，是我太好強，不肯承認。

這時的妳已經有個交往了好幾年的男朋友，而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相約妳去喝一杯。

我說，不如我在妳家樓下等妳一起去，妳以為我說笑，不相信我記得妳家的地址。妳的家我多年前去過一兩次，但我絕對忘不了。就在我躊躇滿志之際，妳牽著男朋友的手從閘門出來，怎麼反是妳給我驚喜了？

妳一臉不可置信，我就擠出一個笑容，簡單介紹自己打個招呼，妳也不好意思地推男朋友走。我不知道約會一個有夫之婦是怎樣，亦不知道這樣的場面還會再出現。

我們去了妳家附近的酒吧，就我們兩個，聊了一整晚。妳說，我交了女朋友之後好像消失了一樣，都不知道我生活如何。我想，我的生活的確低調，交往那麼多年也沒有甚麼好強調的。而妳，我是有留意妳跟妳男朋友的照片，只是我不想細看。

不久，某女孩和妳我去吃飯，吃飯後去看戲，看戲後一起去了我家。妳們想看我的日記，我倒是大方，讓妳們看了很多篇日記。妳翻著翻著，說妳的日記也有記載這一天這件事。這晚後，我們好像明白了很多，原來那時候大家是互相喜歡，又不敢宣之於口。

之後我們單獨去吃飯，每次我都會用心安排去哪裡吃，有甚麼節目。妳說妳喜歡某卡通系列，我買了玩偶給妳。妳說妳匙扣壞了，我給妳買了一個跟我同款的。妳說，妳男朋友很悶，從不講究去那裡玩吃甚麼。我想，我可以幫妳重新找一個嗎？我，妳覺得怎樣？

我們又相約了去吃飯，見面越頻繁，我對妳的想念越濃。明知道妳有男朋友，但就是忍不住要一見再見。

妳我都是上班不太定時的人，有時候我放工很晚，有時候妳要加班工作。有時我放工已經累得半死，但我仍然堅持想見妳一面。最瘋狂的時期，我們幾乎每晚都會見面。我會搭計程車從香港的一邊趕到另一邊，只為和妳吃個宵夜。有次妳要通宵工作，我便在妳工作的地方陪妳一夜，再送妳回家。

那時候，我每天最期待的時間就是見到妳。即使吃完宵夜，在公園漫步完，已經是夜深了，我們還是坐在長椅上聊天到不得不走。每次跟妳道別時，我都依依不捨。自從某次道別時，我鼓起勇氣抱著妳，每次道別都是個時間停頓的擁抱。妳的香味，妳的溫度，我都不忍離開。

妳說和男朋友最近都在冷戰，需要時間去解決。有時候，妳男朋友會打電話來問妳為何未回家，妳總推說公司還有工作等等。有時甚至約會到一半，妳都要匆匆離開。每次妳收電話，我都焦躁不已，各種無力感茫然而至。永遠的第二名，那是錐心的痛與不甘。

我們去看電影，明明是看刺激的動作片，但我裝作很睏靠在妳的肩上。妳的肩膀明顯僵了僵，但又慢慢的調整位置讓我舒服點，我暗笑。我們和朋友去唱卡拉OK，我喝醉了閉目養神，妳以為我睡著了，妳的手輕輕的撫摸我垂著的手，那種心癢。後來妳送我回家，我全程賴在妳身上，妳一點不介意我的酒氣，還小心扶著我開門才走。我是醉了，因為妳的溫柔。

妳說你喜歡我穿開襟毛衣的樣子，我多穿。妳喜歡韓國音樂，我多去聽。我會叫妳聽情歌，妳卻回我幾首關於內疚的歌。其實我捨不得妳內疚，但我自私地不想放手。我還特地練習了妳最喜歡的韓國男歌手的歌，打算有機會時給妳驚喜，結果卻沒有機會讓妳聽到。到現在，我還不時彈著這首歌，對著我幻想中的妳。

我開始迷上妳喜歡的東西，妳喜歡喝啤酒，妳會抽煙，妳喜歡韓流。妳常順口溜出韓文單詞，常說귀엽다 (可愛)，멋있다 (帥氣)等等，我一直不太明白，直到妳說了幾次좋아해요 (我喜歡妳)。我是傻瓜，原來妳一直在對我說嗎？

妳喜歡的我也喜歡，但我更喜歡妳。

得知大家有幾天假期，我們相約一起去台灣旅行。兩個人的單獨旅行自然是不行，我們多找了兩個朋友。不知情的朋友還在打趣誰跟誰一起睡，我們裝作不在意，心想我怎會跟妳以外的人睡在一起。期待得要命，三天的旅行絕對令我的腦細胞死了很多遍。

旅行期間我們形影不離，我想另外的兩個朋友有一個是察覺的，但她跟我們不是太熟，只在懷疑，另外一位沒心沒肺的在玩，沒有在意。在香港我們不能常常相對，在台灣我們放下心防，好好約會。我們撐同一把傘，暗暗牽手，偷偷擁抱。妳的手冰冰的，身體好瘦，叫我怎能不好好保護妳。

晚上我們如願睡在同一張床，她左我右，中間還隔著我新買的玩偶。我真的睡著了，玩得太累。半夜，我感到懷中的玩偶被抽走了，我半睡半醒，她的手指在戳我的臉。我醒了，黑暗中我靠近吻了她。我像個小孩，聞著她的香氣，小心翼翼的吻她的嘴唇。她幾乎沒動，我笨拙的吻落在她的臉周圍，可是我們都沒有進一步了。

我在等我們確認關係。可能別人會覺得我傻，但她是我的初戀，我不希望因為我的急進破壞了我們的關係。我在期待，我們正式開始後，再請求她的同意。其實我回想，當時她是同意的，但我真的不想，也不敢。我輕輕的從後抱著她，睡著了。

我們去了十分放天燈。四個人，每人的願望寫在天燈的四邊。朋友寫了甚麼愛情滿分，工作順利之類，滿滿的一頁全滿。

我只寫了幾個字：我喜歡的人永遠幸福。

她寫了韓文：행복을 찾아서。朋友問她甚麼意思，她說是她喜歡的歌手LEESSANG的歌，歌名是《找到幸福》。

可能大家都不知道，不明白，那一刻我真是幸福在心中滿瀉出來。

我們拍了很多拍立得，照片中的妳和我頭並著頭，笑眼瞇瞇的，背後的夕陽好美。最後一天在台灣，我越來越離不開她，但回家的時間到了，心情無比惆悵。我在想我們的以後，回香港後應該怎樣呢？

但我所有的幻想只存在於台灣與香港間一小時的機程中。

飛機到埗時是晚上，我們幾個推著行李車出禁區。本來我在想送妳回家，想著想著我發覺妳停步了。妳的男朋友正站在出口接機。

可能妳覺得不好意思，趕快挽著男朋友的手離開了。看著妳們的背影，我如雷轟頂，動彈不得。其他兩個朋友毫不知情，還邀我一起坐巴士回家。那程車我是眼淚在心裡流，下車後馬上回家哭得死去活來。

半夜，可能妳安頓了男朋友，給我打電話。我沒有接，不知道該說甚麼。後來妳擔心了，再打了幾次，我晦氣的接了。我承認，我很介意，吃一些我根本沒有資格吃的醋。我說沒有甚麼好說的，除非妳弄淸妳跟男朋友的事情。妳說給妳時間去處理。

冷靜了幾天，我的心情如在地獄一樣。後來我很沒骨氣的又和妳見面了，我很想妳。我們坐下來認真的談，妳說我是這麼多年唯一讓妳動心想離開男朋友的人，但這麼多年的感情，妳不知道如何取捨，如何開口，畢竟男朋友沒有做錯。其實我明白的，我憑甚麼介入一段穩定的感情，我只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妳。我答應妳，等妳的決定。我記得，那晚，在妳家樓下，是我們最後一次吻別。

聽起來，是個很典型的三角戀故事。故事始終有結局，我覺得是個輸得很有骨氣的結局。

我們最後一次吃飯，最後在長椅上討論這段關係，妳說妳還需要時間考慮。我不知是否壓抑太久，我突然對妳說不需要再掙扎，我們就到此為止。妳很傷心，我也很傷心。妳說不要，靠近想抱著我，我伸手架開妳雙臂，這不合適。妳呆了，我就這樣說了再見，轉身走了。

我的心也很痛，但這段時間我發覺我沒辦法跟別人分享我愛的人，每次她奔向他人，我受的傷更重。我不想失去妳，但我覺得一個失去自己的人更不堪。

幾天後有次朋友眾會，那是我們分手後第一次見面。有人提議去吃甜品，妳附和著叫我去。妳輕輕拉著我的衣袖，我不著痕跡地抽離了，既然鐵了心就不能前功盡廢。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好突然，真的沒有再見面。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一看到妳的眼神，我辛苦維持的尊嚴會一刻崩潰。

妳知情的好友給我傳個短訊，說妳一直很努力在儲存勇氣，說我應該給妳時間去選擇。我的回覆是，Doing nothing is already a choice. 

 

據我所知，妳現在還是跟同一個男朋友在一起。

兩年後回想，妳是對的，我也是對的。要妳說分手很難，這個決定很冒險。我也不應該拖下去，辛苦了自己。我們缺席了彼此的人生那麼多年，我錯過了妳出國的日子，妳錯過了我初入社會的辛酸，陪在妳我身邊的，是另一個人。再次見面，感覺沒變，但身份變了。我們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樣任性，儘管我非常希望任性一次。

有人說，愛不是擁有，但要做到很難。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想有普通的愛情。也許在傳說中的平行時空中，我們是幸福的在一起。

我想我們愛過，從重新相遇到分手，我們相愛了77天，雖然我們的牽絆早從初中已經開始。

然後我眼眶紅了。

你覺得《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美麗嗎？你知道這故事只維持了5天嗎？但你知道當時的人介定這個故事是莎士比亞的喜劇嗎？因為人們覺得一段只有5日已經山盟海誓的愛情是個笑話。

這5天裡的甘苦，只有當事人知道，值不值也不是外人能評價。可能，抱著懷念死去，總比一輩子也未試過真正的愛情來得強。

我有時會想，我將來的孩子叫甚麼名字，總有幾次妳的名字會蹦出來。這輩子不能和妳一起，如果有機會，讓我把女兒當成小情人一樣疼愛吧。